師趙謙:人丑多讀書

這個題目是偶然從一本書上讀來的，但卻偏偏是一位作者的筆名。就那么隨手一翻的短短幾秒鐘，這幾個字便扭成一團，在我的腦子里不斷翻騰、滾動，與我形影不離、寸步不分，仿佛非得要我寫下點什么，記下點什么，才肯善罷甘休。

雖說好讀書之人并不一定都是丑人，但是確定一點，“人丑多讀書”這個命題是百分之百成立的。生活中，我們不難發(fā)現(xiàn)一個有趣的現(xiàn)象，很多相貌平平之人，在經(jīng)過詩書的熏陶之后，會給人耳目一新之感。接近他們，如沐春風，換句農(nóng)村人的俗話，——“看著舒服，看著順眼。”古人云：“胸藏文墨虛若骨，腹有詩書氣自華。”一個人讀書多了，身上自然會帶一股書卷之氣，就會自然而然受書本影響，言談舉止間流露出讀書人所特有的氣質(zhì)，或溫雅，或脫俗;或不卑不亢，或典雅大方。一個人見識深廣，學識淵博，會由內(nèi)而外散發(fā)一種獨特的氣質(zhì)，那是再怎么濃妝艷抹、喬裝打扮都得不到的，它是在良好品質(zhì)前提下，一種深沉而內(nèi)斂的涵養(yǎng)。

一位教授古代文學的大學恩師，曾在她的課堂上講到著名學者葉嘉瑩女士。說某次去聽葉先生講座，八十多歲的葉先生一出場，讓她整個人都驚到了。“誰都看不見你的老，只看見你的美。”這是她當時從心底里冒出來的兩句詩。她說，因為從葉先生身上，我看到的是她生命的豐盈，是她作為學者的詩性，是歲月摧折不了的美好。這是怎樣一種“腹有詩書氣自華”的境界啊!

她還笑說，我總在想，當我活到那把年紀，如果還能擁有葉先生那樣的美麗，如果我也能讓自己有“讓老隱形，讓美永恒”的氣質(zhì)，這輩子也算知足了。其實她不知道，她在講這些話的時候，臺下的學生，已經(jīng)深深感受到她同葉嘉瑩女士同樣的美。 我們靜靜的看著她，這個素面朝天，相貌平平的大學女教師，細看真是沒有一點讓人覺得她能與“漂亮”一詞沾上邊，但是她卻是美麗的，她的美麗是骨子里散發(fā)出來的。她盈盈的笑，她說話的樣子，講課的方式，微胖但不失高佻的身材，總是讓人覺得她是從唐詩宋詞里走出來的。

記憶猶新的話便是她在談到“面對美，我們該如何修為”時說：“我一直認為，三十歲之前的容貌，是父母給的，不管美丑，我們無法改變，但是三十歲之后的容貌，是自己給的，美丑，全然得靠自己了……”這句話的言外之意：三十歲之后，每個人的生活方式、內(nèi)心體驗、社會閱歷等各個方面都有所不同，每經(jīng)歷一天，歲月都將會在我們臉上刻下印記。大部分人，年輕甜美的面孔，長著長著，便日漸嚴肅平庸，苦大仇深的樣態(tài)清晰入嘴。她是想強調(diào)，雖然世事不盡如人意，但讀書能讓自己的內(nèi)心豐富起來，心態(tài)逐漸放平和，相信還是會填補一些生活所帶來的愁苦、印記與溝壑。

宋朝蘇東坡的好友詩人黃山谷就曾說過：“三日不讀書，便覺語言無味，面目可憎。”他的意思當然是人若讀書即會有風韻，富風味。這就是讀書的唯一目標。所以，我們必須得像林語堂所說的那樣，“為培植面目的可愛和語言的有味兒讀書”。黃山谷所謂“面目可憎”者，并不是相貌丑惡，所以這世界有可憎的美面，也有可愛的丑面。林語堂在《讀書的藝術(shù)》里說，“我的本國朋友中，一位頭尖如炸彈一般，但這個人終是悅目的。西方的作家中，我從肖像看，相貌最可愛者當屬斯德頓，他的胡須、眼鏡、叢眉、眉間的皺紋，團聚在一起是多么怪異可愛啊!這個形容使人覺得他的前腦中充滿著何等豐富的活潑思想，好像隨時都從他的異常尖銳的雙目中爆發(fā)出來。” 這就是黃山谷所謂可愛的面目。

古代讀書人信奉“書中自有黃金屋，書中自有顏如玉”，讀書功利化、世俗化不斷風靡，奉著“學而優(yōu)則仕”的心態(tài)，往往抑郁不得志。而今天的我們，很多人依然在重復著古代人的老路，尤其是喜歡自命清高、自我炫耀、自認為了得的一些所謂文人們更甚。

其實我倒認為，讀書是自己的事，人一生下來，我們不可避免地要成為社會的人，和更多的人打交道，在這個過程中，學會溝通、交流，更重要的是，我們這一生的光景和光陰，大部分都是在與這個自己打著交道，我們要善于接納那個內(nèi)心瘦弱、缺愛、無助，卻努力想獲得認可的自己，我們與自己抗衡、賭氣、耍脾氣的時間，與自己相處的時間，遠遠多于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，即便是再親近的親人。

馬云說：“壞事總是不斷發(fā)生，可還是有很多辦法來解決困難，永遠不要忘記進修學習，拓寬胸襟，人生所有的煩惱都會不多不少永遠追隨，只不過學識涵養(yǎng)可以使一個人更加理智冷靜的分析處理這些難題而已，生活中總有一些你不如意的事情，但總有一些人一些事教會你做一個內(nèi)心強大的人，生命的樂趣要自己尋找。當你僅僅只是喜歡用抱怨和不滿來藏起你的失敗，你不會明白你有多失敗。”詩人謝冕也說，讀書人是世間幸福人，因為他除了擁有現(xiàn)實世界外，還擁有另一個更為浩瀚更為豐富的世界。一個讀書人，是一個有機會擁有超乎個人人生生命體驗的幸運人。

看來，從今以后，那些愛漂亮愛美麗的女同胞們，包里除了化妝品而外，更為重要的，還應(yīng)隨身攜帶一本好書，經(jīng)常給自己的心靈做做保養(yǎng)、做做護理，隨著歲月的流逝，美定會自然呈現(xiàn)。